[年份札记 | VINTAGE NOTES 26’]小圃XiaoPu和新logo
我们换上新logo啦!新logo中的“小”字,取自「苏东坡书金刚经」;“圃”字,则是在方正苏轼行书的基础上做了一些微调、型变。
苏轼抄写过好几次金刚经,真迹都没能传世。现今传世的苏轼手书的书画大约有三十件,比较知名的有台北故宫藏的《黄州寒食诗帖》(天下第三行书)、《前赤壁赋》卷(长篇大赋),北京故宫博物院藏的《新岁展庆帖》与《人来得书帖》(日常书信)。每一件以纸、绢为载体的书画,能从宋朝经历千年,躲过历代的战乱和天灾,流传到现在,都几乎是奇迹。我们还能看到苏轼写的金刚经,还能做出一套电脑上能用的字体得益于古人为了保留书法真迹而做的“刻帖”。
先将极薄的纸盖在真迹上,描出字的边,而后将只有边框的字转到木板或者石板上,刻工接下来会进行雕刻,在刻出字本身的同时还能还原笔锋、力道、甚至飞白,最后再用石板、木板进行拓印就得到了白字黑底的拓片。木板和石板的生命力要比纸、绢长得多。而且拓片可以大量拓印,还能反向再刻成板。
苏轼过世后不久,一个很有能力的狂热东坡粉出现了。他叫汪应辰,十八岁中状元,历任吏部尚书、户部尚书、翰林学士等要职。在主政四川时,他集合力量收集四川眉山人苏东坡的手稿真迹刻成了《西楼帖》。这时距离苏轼过世只过了60年。还有大量苏轼晚年的真迹存世。
我们参考的这一版《苏东坡书金刚经》里最后有三段题跋,分别是苏轼自己写的抄经后记、明代书法大家吴宽的点评、苏轼后人现代国学大师苏文擢在1979年写的跋。
苏轼的后记说到这个抄本是因为“元符庚辰二日”与慧上人夜话,聊到了一个关于金刚经的奇事,慧上人借此因缘请求苏轼抄写一部金刚经,苏东坡写到:“非谪居海外,安能种此福因也”,如果不是被贬到海南,哪能有提笔就抄经的缘分和闲适呢?怡然自得里有一些自嘲在。吴宽对这件作品的评价很高,将其称为“坡书第一种”,并感叹它从皇宫流落民间却未损坏,“非神力护持,亦不能至是”。苏文擢提到苏东坡在黄州抄写过金刚经,但并没能完成,而后到惠州才抄完,而这个海南的抄本是他从未见过的。金刚经的核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经历人生起起伏伏,先祖苏东坡早已抵达这个境界。北宋宋哲宗元符三年(即公元 1100 年)夜里聊天的缘分,成就了这一版本抄写的金刚经,而后可能反复经历了数次刻成拓片、拓印成书,幸存的拓本再被收入皇家收藏,随后流落民间、再到近代出版,经历宋元明清,穿越千年。
“小圃”这个名字,来源于宋代词人朱敦儒的《西江月·世事短如春梦》:
日日深杯酒满,朝朝小圃花开。 自歌自舞自开怀,无拘无束无碍。
青史几番春梦,红尘多少奇才。 不须计较与安排,领取而今现在。
当初确定名字的时候,我们希望能有一个和宏大的“Chateau(城堡/大庄园)”截然相反的词,“小”正好匹配。而“圃”代表的是一种属于土地的、不一样的生活方式。在宁夏葡萄园所在的地方,有个花圃、菜圃、果园是相当平常的事情,这和城市里完全不一样。水果蔬菜伸手摘就行了,这可能是初到宁夏最大的感触——大家都有个自己的圃:酒庄有果园种桃子、杏子、苹果,农户家有菜圃种瓜果蔬菜,随手撒一把花籽,就能收获一个花圃。
粗看这首《西江月》,会觉得主题是享受当下。但细看,这是一个饱经沧桑后的感伤。所以才会有“青史”、“红尘”,没经历过大风大浪,过一个平淡小生活是不会这样想的。
作者朱敦儒出生于北宋神宗元丰四年,去世于南宋高宗绍兴二十九年,苏轼过世时他刚刚二十岁。四十七岁的他经历了北宋灭亡,宋朝南迁的剧烈动荡,渡过了漫长的一生活到了79岁。这首词是他晚年写的,在面对浩荡的时代变迁,才有了“日日深杯酒满,朝朝小圃花开”的心境。
小圃二字的意涵又多了一层,是苏轼“非谪居海外,安能种此福因也”的随遇而安,也是朱敦儒词中的“自歌自舞自开怀,无拘无束无碍”的放下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