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I

这是一个荒诞的时代。事务在创立之初,就需要有名字、有 logo、有从 logo 延展出的颜色和字体,还需要一个匹配的品牌故事,最好还有一本 Brand Book。在还处于蓝图阶段时,一切就被假装规划好了。可能是因为知识产权意识的提升,也可能是对市场营销的过度信任。大品牌和公司将编织品牌故事、总结品牌使命的任务交由咨询公司和广告公司完成。对我而言,小品牌的故事和使命(Mission)是在过程中逐渐浮现,并被总结出来的。2025 年 7 月酿造开始前的这段时间,小圃正需要这样一次总结。


上半年去了很多地方:斯洛文尼亚(Orange Wine Festival)、法国、西班牙、日本(RAW Wine Tokyo)、澳大利亚(Good Food & Wine Show Melbourne)、新加坡、新西兰,还有俄罗斯(Wine Kupala)。主要的目的当然是寻找出口机会,同时也喝到了很多与小圃风格相近的酒,接触到了酿这些酒的人、卖这些酒的人、喝这些酒的人。有了更多的参考坐标。“何为小圃?”这个问题,愈发强烈地需要一个阶段性的答案。


在斯洛文尼亚的 Orange Wine Festival 上,喝到了略显笨拙的新桶陈年橘酒,充满自由精神的 Uou,以及西装革履的 Movia。小圃的橘酒在这些酒面前已经不落下风,但几款橘酒的个性还不够清晰。在大多数产区,之所以酿成单一品种,是因为信息更好传达;之所以做成混酿,则往往是出于传统。那么,小圃要如何区分各款橘酒的性格呢?“大橘大利”所承载的任务是使用所有可得的品种,酿成一款轻盈的橘酒,拥抱浸皮酿造所带来的芳香,以及更具质地的口感,同时避免厚重和干涩。“橘梦计划”的 Sunrise 内敛、Sunset 馥郁、Midnight 饱满,已经在名字上指明了方向。那么,云南的霞多丽橘酒、怀来的维欧尼、瑚珊以及霞多丽又该如何定位?云南的酿造可能更偏向轻微浸皮,比如一天,在陈年过程中等待酚类和单宁慢慢软化,最终喝起来甚至感受不到这是一瓶橘酒。怀来的橘酒则可能会增加浸皮时间,尝试做出与品种特性更强相关的表达。这是还在犹豫不确定方向的产区。


法国去的是北隆河。这里遇到的问题和挑战,是如何面对“传统审美”的凝视。这里的“审美”指的是经典品种在经典产区所形成的风格。在 Northern Rhône,这种经典是 Hermitage 和 Côte-Rôtie。重塑经典往往是新产区酿造的起点,而找到自己的道路和风格,则是一个阶段性的目标。例如澳大利亚的 Penfolds Grange 与 Clonakilla Shiraz Viognier,前者意图酿出波尔多风格,后者试图重现 Côte-Rôtie。虽然两者与模仿对象有显著差异,但都酿出了极具说服力的杰作。在柏拉图关于洞穴、火光与影子的比喻中,被模仿的对象是“火”,我们所喝的酒是“影子”,即便是边缘清晰、富有意义的影子,也只是影子,需要走出洞穴。重现经典依然是一条值得走的路,也是唯一的路吧。酿造的方法只提供灵感和可能性,一样的酿造注定是不会有一样的味道的,真正要重现的是味道,慢慢探索走出洞穴拥抱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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